Axiom 将 7500 页 Stacks 项目完整形式化进 Lean
Axiom 宣布完成 Stacks 项目全部数学内容在 Lean 中的形式化,产出约 1600 万行代码,成为迄今最大的可复用形式化数学库。该库以机器可验证方式覆盖代数几何基础,并通过永久 Stacks 标签把每条 Lean 声明回链到原始文本,研究者和 AI 智能体可直接导入其定义与定理。项目开源并计划持续扩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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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Axiom 发布了我们对整个 Stacks Project 的 Lean 形式化。Stacks Project 是一份约 7,500 页的开源参考著作,为现代代数几何奠定了基础。此次形式化涵盖约 1,600 万行代码,是迄今为止规模最大的、可复用的集成式形式化数学库。
通过这次发布,Stacks Project 的完整数学内容现在以一个经过机器验证的单一库的形式提供。研究人员和 AI 智能体都可以将其定义和定理直接导入新的形式化证明中,同时永久的 Stacks 标签将每个 Lean 声明链接回数学家们已经熟悉的权威文本。
这一里程碑始于 Stacks Project 本身。该项目由哥伦比亚大学数学家 Johan de Jong 于 2005 年发起,二十年来在数百位数学家的不懈努力下不断发展壮大,他们贡献了证明、示例和改进。我们的形式化工作同样建立在 Lean 和 Mathlib 社区的基础之上。能够形式化如此规模的语料库,完全是因为这些社区在我们的工作开始之前,就已花费数年时间构建了一个丰富的数学库,以及组织该库所需的抽象概念。
为什么要形式化如此规模的基础性参考著作?随着 AI 系统开始以远超人类手工审查速度的节奏生成数学论证,形式验证变得至关重要。在拥有成熟 Lean 基础设施的领域,新成果往往在发现后不久就能被形式化。迄今为止,现代代数几何一直难以用这种方式处理:一个当代证明在核心论证开始之前,就可能需要引用交换代数、概形、层、上同调和代数栈中的一长串定理。这些数学内容存在于 Stacks Project 中,但相应的 Lean 基础设施此前并不存在。
弥合这一差距既是数学上的挑战,也是软件工程上的挑战。虽然缺乏协调的 AI 代码生成可以快速产出短小、孤立的脚本,但要扩展到数百万行经过验证的数学代码,则需要清晰的抽象、稳定的接口,以及能够在整个代码库中相互契合的组件。为实现这一目标,我们部署了协同工作的 AI 智能体集群,能够并行地翻译、证明和集成数千条定理。将 Stacks Project 完整形式化,为代数几何以及依赖其工具的众多邻近领域确立了一个新的起点。
Stacks 背后的数学
代数几何的核心是研究代数方程与其所描述的几何形状之间的相互作用。在实数域上,方程 定义了一个圆;在有理数域上,它的点对应于毕达哥拉斯三元组,例如 。在不同的数系中研究相同的方程,或在随参数空间变化的族中研究它们,将几何与数论和代数直接联系起来。这些思想还超越了纯数学:椭圆曲线保障了现代数字密码学的安全,而有限域上的代数曲线则支撑着纠错码。现代代数几何为在所有这类场景中研究方程提供了共同的语言。
锻造这门语言耗费了几代人的努力。Emmy Noether 通过将关注点从单个方程转向环、模和理想等抽象结构,彻底变革了代数。正如恰当的软件抽象可以用一个可复用的框架取代数千个专用例程,为恰当的代数结构证明的定理可以同时应用于许多具体场景。一代人之后,Alexander Grothendieck 及其合作者引入了概形理论,在代数与几何之间建立了一部宏大的词典,使数学家能够在任意环上进行几何研究,并将算术和无穷小数据从一开始就内置其中。诸如《代数几何原理》(EGA)和《Bois Marie 代数几何讨论班》(SGA)这样的巨著从零开始重建了该学科的基础,为包括 Deligne 证明 Weil 猜想和 Wiles 证明费马大定理在内的里程碑式突破提供了背后的工具。

约1900年的埃米·诺特(公有领域),以及亚历山大·格罗滕迪克在1965年波恩Arbeitstagung会议上(摄影:Friedrich Hirzebruch,经由Istituto Grothendieck)。
然而,随着这一学科不断扩展,其基础文献变得浩如烟海,散落在数千页艰深的专著与研讨班记录之中,其中很大一部分以法语写成。该学科的许多实用知识还以不成文的民间传承形式,从导师传给学生。即便只是定义一个代数栈——一种能够记住其所参数化对象内部对称性的几何空间——也需要一座令人生畏的先备知识高塔,横跨交换代数、拓扑、层与上同调。数学家们需要一部统一、自足的参考书,将这些先备知识完整详尽地写下来。
2005年,de Jong着手像软件工程师维护Linux内核这样的开源项目那样,来组织这些基础内容。最初只是一份关于代数栈的入门导引,后来演变成一个活的、协作式的百科全书,包含数千个永久性的四字符标签。Stacks Project遵循严格的编辑原则:每个定理都附带证明,每个假设都明确陈述,每一步都回溯到其所依赖的确切标签。由此,de Jong及其合作者预见了形式化证明库的架构,表明当数学的各个组成部分拥有稳定的标识符和显式的依赖图时,验证和扩展数学就会容易得多。将Stacks Project翻译成Lean,为这一由人类设计的架构带来了机器验证。
一个为复用而构建的库
2026年10月27日,Axiom发布了我们对有限单群分类(CFSG)的Lean形式化。虽然CFSG和Stacks Project在规模上都堪称丰碑,但它们代表着根本不同的工程挑战。CFSG围绕一个单一的里程碑式定理组织而成。相比之下,Stacks Project是一个基础库:其价值在于数千个相互关联的定义、构造和引理,它们被设计为可在未来无数证明中复用。
借助这个库,数学家或 AI agent 在形式化关于曲线族的新定理时,不再需要从头重建概形或凝聚上同调的基础。他们可以直接导入相关定义和定理,而 Lean 的内核会保证每个被引用的结果仅在其确切假设得到满足时才被应用。将 Stacks Project 形式化为一个相互连接的代码库,为研究者和 agent 提供了一条经过验证的定义与定理的公共链条,供其在此基础上构建,这是任何孤立的证明脚本集合都无法提供的。
为了让我们的库易于浏览,我们的发布版本保留了原文的永久标签结构。在 stacks.axiommath.ai,读者可以将原始 Stacks Project 的页面与对应的 Lean 代码并排查看,并探索交互式依赖图。由于单个 Stacks 标签往往会展开为多个形式化定义和引理——有些是新定义的,有些则直接桥接到 Mathlib 中已有的声明——我们的界面会显式追踪这些映射,使研究者能够精确地看到非形式化内容与形式化发展之间的对应关系。
大规模构建连贯的数学
一堆各自独立验证的证明并不能构成一个可用的数学库。如果数千个 AI agent 在没有架构协调的情况下并行形式化定理,那么两个 agent 不可避免地会用微妙地不兼容的定义去证明关于同一数学对象的正确定理,或者重复构建 Mathlib 中已有的基础设。Lean 的内核会孤立地接受这两个文件,但它们的结果在下游将极难组合。构建连贯的形式化基础设施,需要在整个项目中保持每个定义和接口的一致性。
在这种规模下,形式化既是数学,也是系统工程。为了构建一个单一、统一的库,我们的数学家和工程师设计了一个分层级的 AI agent 系统,具有专门化的职责和严格的协调协议。Agent 们在依赖图上并行工作,翻译陈述、在 Mathlib 中搜索已有的抽象、构造证明并解决前置依赖,同时保持定义、类型类接口和数学抽象在各章节之间的一致性。

工作中的智能体(加速播放):每个点是一个 Lean 文件,连线是文件之间的导入关系,亮点是正在被编辑的文件。
在一个由定义和定理紧密互联的依赖图中,不忠实或平凡化的形式化会很快暴露出来。确保每个形式陈述都忠实捕捉原文的数学含义,甚至比验证其证明更为重要。在整个库中,陈述的忠实性通过多智能体审计、与源文本的语义交叉核对,以及严格要求每个定义和引理都必须成功与依赖它的下游定理对接,在大规模上自动强制执行。结合对基础定义和标志性定理的定向审计,这一自动验证流水线确保形式库始终忠实于 Stacks Project 的数学内容。
形式验证揭示了什么
在项目过程中,我们的系统发现了 Stacks Project 中数十条需要局部修正的陈述,包括缺失的假设、正特征下的边缘情况,以及在所述完整一般性下并不成立的断言。我们的智能体没有将失败的证明尝试仅仅视为障碍,而是诊断出底层的数学阻碍,并构造显式反例来证明原始陈述在何处失效。
一旦隔离出阻碍,系统便着手修复数学内容,使下游章节仍能依赖它。对于局部疏漏,我们的智能体找出了确切缺失的假设,并将修正后的定理连同其反例一起形式化。当错误的辅助引理在更深层定理的证明中造成缺口时,智能体在文献中找到了替代路径,以在其原始假设下确立主要结果。这些解决方案共同表明,大规模形式化能够主动改进并强化数学文献本身。
过去的丰碑,未来的基石
归根结底,这个库中的数学是几代人创造力的结晶:从早期先驱的几何直觉,到 Noether 与 Grothendieck 的结构性革命,再到 Stacks Project 与 Mathlib 社区的开放源代码学术工作。每一代人都继承了一套数学知识体系,将其铸造成更精炼的语言,并为下一代人留下更坚实的基础。我们将这一形式化工作视为这一延续传统的一部分:既是对构建现代代数几何的数学家的致敬,也是为人类与 AI 智能体共同探索数学新前沿的新兴时代提供可用的基础设施。
在 2026 年 10 月 21 日的一则公告中,de Jong 请求暂时不要将 AI 生成的评论和拉取请求直接提交到上游 Stacks Project 仓库。Stacks Project 仍然是一部活跃的、不断发展的文本,由 Johan de Jong 及其贡献者社区维护,而这一 Lean 形式化则是由 Axiom 维护的独立开源项目。我们完全尊重这一界限:我们将形式化、反例和细化保留在自己的仓库中,数学家可以按自己的方式审阅和取用。
你可以在 stacks.axiommath.ai 浏览并排文本、查看反例,并追踪完整的依赖图。与 Stacks Project 本身一样,我们的形式化是开源的,并设计为随时间不断成长。我们邀请数学家、Lean 开发者和 AI 智能体审视这个库、改进其抽象,并在其上构建新的数学。